这凡尘到底有什么可留恋的?原来,都是这些小欢喜啊。它们在我的生命里,唱着歌,跳着舞。活着,也就成了一件特别让人不舍的事情。
——《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》
午后的阳光总带着几分慵懒,斜斜地顺着窗棂溜进来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沿光望去,丁立梅的散文集正静静地躺在书桌上。藕粉色的封面上,几片桃红花瓣不经意的散着。指尖抚过凹凸的纹路,有风从书页间升起,这细碎的花瓣竟也在视线里轻轻颤动起来。梅花的清冽、桂花的甜软,还有叫不出名的草木气息,扑面而来,恍惚间一道光影牵引着我坠入一片丛林。
参天古木拔地而起,枝丫交错着撑起墨绿的穹顶,藤蔓从高处垂落,如珠帘般轻轻晃动。阳光透过叶隙轻柔地擦过我的侧脸,鸟儿也欢快地叫着,和着不远处的溪流声,交织成一曲大自然之歌,我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。草木的清新混着泥土的芬芳沁入心脾,净化了连日的浮躁。原来,纸上的字句都是有生命的,它们从墨色里生长出来,长成了眼前真实的郁郁葱葱。
忽有凉风略过我的心尖儿,大雨倾盆而至,三两樵夫仓皇,独一人竹杖芒鞋素衣衫,从容淡定,乐得自在。渐渐地,近了又远了,最后模糊在雨中,只留下那首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
这雨中潇洒徐行之举,这无惧的性格和旷达的胸怀,宁静超然,似曾相识。哦!这是苏东坡!是那个在黄州开垦荒地、做出“东坡肉”,在儋州荒岛食芋饮水,却始终能苦中寻乐的东坡居士!原来,那一缕花香将我带到了元丰五年三月七日的沙湖道中。直至东坡先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风雨里,他随口吟唱的这首《定风波》还余音绕耳,久久不能散去。这字字句句都像一束光,穿透厚重的雨幕,直直照进我的心里。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,这不是对痛苦的无视,而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,依然选择热爱生活的勇气。
雨渐停,我仍在原地注视,周身被雨水洗过的清新包裹,这清新不仅仅源于自然,更来自与东坡先生相遇的每个瞬间——那些在纸页间蛰伏了千年的文字,原来都是光的种子,只等哪个读者的唤醒,便会绽放成照亮生命的长虹。
又是一阵风,又是那阵花香,合上书页,夕阳西斜,余晖透窗,那些墨色的文字染着温暖的光晕折向我的侧脸——这世上,总有一些人记得你,就像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。凡来尘往,莫不如此。
而我记得的,是那个雨天,纸页间升起的光。它穿过时间密林,落在肩上,成为我心中永不日落的黎明。
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西城学校九(1)班 么雨农
编辑:高富灿